|

沿湖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我们进入了一个叫“措盆”的牧场,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排排、一串串飘动着的五彩经幡,好像在与白云窃窃私语,又好像在湛蓝的苍穹下为这片森林、这片牧场、牧场上的牛羊,还有为我们这群环保主义者祈祷着……湖边是一片辽阔的草原,柔软的草地上大大小小的羊群与身着鲜艳服饰的牧民,构成了一幅流动的图画。牧民偶尔轻甩一下牧鞭,几声悠扬的呼哨穿过森林,掠过天际。温顺的牛羊儿埋头吃草,恍如亲吻着绿色的草地和五彩的鲜花。 更迷人的是湖泊,湖水清澈透明,由于深浅不同,一汪湖水竟呈现出层次丰富的蓝色,那种湛蓝如碧玉般可爱。忍不住掬起冰凉柔滑的湖水洗脸,顿觉面目清爽,心旷神怡。 这个跌落在森林中的湖泊,水源来自周围的雪山、森林。由于湖域宽广,沿湖走了两个多小时,仍然很难窥见它的全貌,因为它不是一个规整的湖泊,它傍着山,像一条河,在山谷中随意流淌,在绿色的草甸和森林中撒满柔情。 湖边的牧场上,成群的野鸭飞来栖息,繁殖后代。湖泊周围常有狗熊、野牦牛、山驴、岩羊、狐狸、獐子、旱獭等野生动物栖居,湖中盛产高原的裂腹鱼类,湖区还产虫草、贝母、雪莲等名贵药材。 湖被藏民视为神的化身并称之为圣湖。湖中的鱼多得伸手就能抓到。 湖的南面是“措盆”牧场,与我们要去的迪吉塘牧场,仅一山之隔。由于湖水的滋养,这里的草非常茂盛,是初春的天然饲养场,因而每年牛马产仔都要搬到这里。传说湖里有“神驹”,当母马在这里交配时,望见湖中的神驹,由于意念的作用,会产出骏马。带我们到迪吉塘牧场的老乡鲁茸培楚告诉我们要翻过约5公里长的山坡地才能到迪吉塘牧场。 从“措盆”牧场至迪吉塘的这段路程,沿途苍松修竹绿荫浓浓,啾啾鸟鸣不绝于耳。随着山势的逐渐升高,映入眼帘的便是高山灌丛和草甸,同行的老外珍纳说:真想在草甸上盖一间小木屋住下,等待杜鹃花仙子下凡。此时,只见草甸四周的小山岗上一树树、一丛丛、一片片粉红、淡黄、雪白、靛紫等各种色彩的杜鹃竞相绽放,仿佛在大自然中比美。远远望去,好似在翠绿的山坡上铺了一层五色的彩缎。仔细再看那些花朵,有的含苞待放,饱满的花蕾上露出一张樱桃小嘴;有的亭亭玉立,阿娜多姿,又带几分害羞的姿态,隐藏在绿叶背后;有的大大方方,自由自在,露出笑脸,立身于大庭广众面前……此时,来自都市的几位项目合作者集体“醉倒”在花海中…… 鲁茸培初告诉我们,在整个森林中,杜鹃的花期虽然不满两个月,但从每年的4月中旬开始到6月底顺着山地海拔高度依次相继绽放,整个牧区的杜鹃花期达两个月之久。 一行人跟着鲁茸培初穿过花海,走了一段下坡路,进入了迪吉塘牧场。 远远望去,牧场的尽头,逶迤的薄云紧贴着黑色的牧棚,清风抚过草地,微微拂动牧棚上袅袅炊烟,旋即向杂木林吹去。牧场上碧蓝的小溪,在静静地流动,水边的小花、孩子们和牛羊倒映在水中。蓝天上白云缓缓游动,草原上格桑花与一些不知名的花草簌簌低语,仿佛在说,一群不速之客闯进了我们的领地。牧棚旁藏獒的狂吠声由远而近,时高时低。我们仿佛走进了童话的世界,一行人扔下行旅,跪倒在草甸上尽情地呼吸草的芬芳,感受风的轻柔,聆听鸟的鸣啭,目睹鲜花的舞姿…… 迪吉塘牧场是尼汝村夏季最大的一个游牧草场,大约有20多平方公里,6月到9月期间在这个牧场放牧的有20多户人家。整个牧场放养着几千头牲畜。后来牧民告诉我们,仅牦牛就有2000多头,犏牛、黄牛也有上千头,还有300多只羊,200多匹马,每户都有几十头猪。 到过迪吉塘牧场的人,相信都会被迪吉塘宽阔的草原和草原上那成群的牛羊组成的优美画面所吸引,特别是那草原上奔跑的马儿,以及马背上扬鞭高唱的姑娘小伙,那份自由奔放,让人深深感动。 温馨的牧棚 我们借住在永宗奶奶的牧棚里,那是一间用木头架起的门框低矮的木楞房,牧棚里可容纳五、六个人,牧棚的中央是用石头和泥巴搭成的灶台。在牧区每一个牧棚里都有一个灶和一堆火用来生火烧茶,还有取暖。牧棚顶上留有一个狭长孔隙来释放烟气。那个通风口可随意关上。牧棚不受雨雪影响。牧棚里有炊具、打酥油茶的茶桶、打奶子的木桶和马鞍、毛包等等。棚内四周搭着高高的台子,上面堆放有粮食和箱子之类的东西,自然而然也可以挡风。按照牧人的习俗,火塘的右边是女人和孩子的天地、包括睡觉;左边是男人们的席位。牧归的牧人们就按照以上习惯围着火塘,点着松明进行别有情趣的晚餐。牧人们的主食是糌粑和肉,偶尔也煮面团粥或米饭。 由于牧民们没有一个固定的住所,春夏秋冬四季都处于从这个牧场到另一个牧场的游牧当中,不需要更多家具,唯一称得上家具的要算藏语叫“毕登”的一种座垫,这种坐垫外皮过去一般是用揉过的牛、羊皮缝制的,里面都装獐子毛。最近几年,这些东西弄不到,于是外皮用买来的彩布,里面就装剪碎的破烂布或塑料编织带。在牧场上,牧民们最忌讳丢塑料用品,因为这些是牛的天敌,牛会把它吃进肚子里影响肠胃。现在大家都把用过的塑料编织带剪碎了装进去,这种办法既减少了环境污染,又经济适用。这种“毕登”,用途很多,白天它是牧民的靠背或坐垫,晚上牧民们用它来当垫棉,在牧场上几乎家家都有。 跟牧民聊天时才弄清,原来牧棚里住着的不是一家人,是由三户人家拼伴组成的。一位是年愈七十的叫永宗卓玛的老人,可能是长期生活在牧区的原因,或许是牧区的水土养人吧,永宗卓玛老人看上去面色红润,精神很好,要比她的实际年龄年轻很多,行动也很利落。老人穿着一件厚重粗笨的黑氆氇藏袍,藏袍从腰部直坠脚背,但却丝毫不影响老人的行动。另一位是二十刚出头的英俊伙子,叫阿孜拉,听说我们到牧场的头一天,在家里的妻子刚生了一个女儿,他已是一位年轻的爸爸。由于牧场上太忙一时走不开,这位年轻的爸爸还未回村看望女儿,显得有些遗憾,但却满脸洋溢着幸福。另一位是美丽的卓玛,盘在头上的七彩丝线仿佛雨后的彩虹,美丽的脸庞像月亮一样明媚,上身的红绒短衫便成了夜色中的灼灼篝火,她蹲着,在小黑山般的牦牛腹下挤奶,蓦然回首冲我们一笑,其情憨然。见了照相镜头,又赶紧用沾了雪白奶浆的手遮住脸庞,那脸,像只熟透的红苹果。此时,不由想起六世达赖那首烩炙人口的诗句:东方高高的山上\升起白白月亮\玛吉阿米醉人的笑脸\浮现在我的心田。 听说我们要借住在他们的牧棚里,显得非常高兴,热情地忙着为我们准备吃的。晚餐很简单,酥油茶、糌粑和几个烤透了的洋芋和几片用荞麦粉做成的干饼。糌粑要蘸着酥油茶捏成小团,外来的人通常捏不成,只能湿漉漉、油汪汪地囫囵着送进嘴里。这种食物在这里是最普通也最常见的,据说其高热量是为了可以对付酷寒和重体力劳动。 一顿晚餐我们犯了两次禁忌。我们拿出从县城买来的牛肉,在火苗上烧烤,永宗奶奶说不要在火上烤,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才弄明白,我犯了牧民的禁忌。牧民认为,烤肉特别是直接用炉火的火苗烤生肉会激怒灶神,这样做的人将会受到惩罚而染上疾病;在牧区直接在火苗上烤肉,还会引来森林里的野兽和引起天气变化,如下冰雹等。 接着昆明来的小马,也因不会喝酥油茶犯了一个禁忌,她喝了一杯就说喝不来不喝了。牧民认为,一个人在别人家中作客只饮一杯茶是不吉利的,总是要饮上两杯或在杯中稍加一点,以除掉晦气。 我们不知道在藏民的生活中有这么多的禁忌,我暗暗告诫自己,今后得学着民俗专家的样小心从事,并决心多问一问牧区的老人。
上一篇文章: 梅里神山见祥云下一篇文章: 没有了
|
|
|
|